獨夫自擾之

最近的新疆騷亂,看偽君子報(明報),只會被洗腦,以為新疆騷亂只是「一場由境外遙控指揮、煽動,境內具體組織實施,有預謀、有組織的暴力犯罪。」這暴露了中共對群眾事件的無知和恐懼,他們一廂情願以為所有「騷亂」都是別有用心的人「策劃」的,而無視群眾的訴求。這真是「天下本無事,獨夫自擾之」。原本,中共是可以疏導民情的,將傷害減至最低,可是中共偏偏要將民眾推到對立面,製造更多潛在反對者,真是愚蠢加三級,國內的漢人示威可以影響較低,但是少數族裔的騷亂,處理不好後果更嚴重。

很多例子都證明了中共處理民間聲音的拙劣和愚蠢。法輪功原本對中共無害的,中共只需要用柔性攻勢,就可以化解一個邪教。可是中共偏偏要用高壓手段將法輪功趕盡殺絕,結果使法輪功變成了全球最大規模的反共組織。達賴要求西藏自治,一國兩制,原本中共可以用香港模式處之,遙距控制領導班子,將達賴架空。可惜中共偏偏多番侮辱西藏人的精神領袖,結果積累了不少怨憤,西藏人會不會巴勒斯坦化,就成了疑問。

可能有人會說中央給很多優惠給少數民族,但只有我們漢人認為是優惠,少數民族卻不認為是,這樣就沒有意義了—方潤的解答可以讓大家了解維吾爾族的憤慨。而且,近年中共向漢人灌輸極端民族主義,這種大漢沙文主義,會傷害了民族融和。稍前,烏魯木齊就有幾萬漢人「響應」中共的民族主義大旗,對維吾爾人作暴力式報復。結果越來越糟,窮本究源,和中共的高壓民族政策及高舉民族主義大旗,不無關係。

解決之道,程翔已經在《議事論事》說明了,就是中共要放棄一黨專制的執著,推行聯邦制,真正尊重少數民族的自主權。但是,胡錦濤有這樣的政治智慧和政治胸襟嗎?觀乎新疆事件中共的處理手法,實在是不容樂觀。

以下轉載了王力雄的文章《新疆的巴勒斯坦化》,大家就會知道新疆的問題何在了。

有位外國記者在報道中寫的場面讓我難忘:一個七歲的維吾爾兒童每晚把當局規定必須懸掛的中國國旗收回時,都要放在腳下踩一遍。怎樣的仇恨才會讓孩子做出如此舉動呢?我在寧夏遇到一家人,他們去新疆七八年又遷回寧夏。女主人這樣解釋:連那麼大點的孩子看咱們的眼光都好像有仇,還從背後扔石頭,你說那地方能呆嗎?的確,從孩子身上最能看出民族仇恨達到的程度。如果連孩子也參與其中,就成了全民同仇敵愾。巴勒斯坦的暴動場面總能看到孩子的身影,正是反映這一點。我將這種民族主義的充分動員和民族仇恨的廣泛延伸稱為「巴勒斯坦化」。在我看來,新疆目前正處於「巴勒斯坦化」的過程,雖然表現上不似巴勒斯坦那樣外在,但在民族內心中卻不斷發展。

哪怕從最小的事上都能看到民族對立。新疆地理位置和北京相差兩個時區。1980年代新疆人民代表大會頒布新疆實行烏魯木齊時間,比北京時間晚兩小時。但是新疆漢人對此從來沒有執行,一直使用北京時間。以漢人為主的新疆官方也不用烏魯木齊時間。而當地民族人士的表幾乎都是烏魯木齊時間。所以在新疆約時間,一定要視對方的民族身份認定是什麼時間。當地民族與漢人約時間,雙方也必須先說清是北京時間還是烏魯木齊時間。這種區別反映出雙方相互的排斥。當地民族以此強調自己與北京的不同,漢人則要和北京保持一致,不把當地法令放在眼裡。

新疆漢人總是自覺不自覺地把自己擺在鎮壓者的位置。就連兵團那些臨時從內地農村招的農工,平時受盡貪官欺壓,一旦需要鎮壓當地民族時卻興致高昂,摩拳擦掌地請戰。中國內地大量發生的民事糾紛或刑事案件,若是發生在新疆,往往就會被那些企圖從一切事物中發現「不穩定萌芽」的人政治化,提升處理層次,導致事情越弄越大,最後會使普通的刑事案件變成政治案件。民族之間原本沒有那麼大隔閡,就是因為不停地念叨分裂,結果會真地發生分裂。新疆當地民族把三四十年代統治新疆的漢人軍閥盛世才視為劊子手,從而把在新疆實行強硬政策的中共書記王樂泉稱為王世才。然而烏魯木齊一位漢人計程車司機看見我手拿剛從書店買的《塞外霸主盛世才》,立刻熱情地表達對盛的敬佩,誇讚「那時的政策才好」新疆當地民族對屠殺過大量本地人的王震恨之入骨,新疆漢人卻對王震崇拜有加。這種彼此完全相反的認識眼下似乎沒有多大影響,然而在歷史觀點上的對立從來就是衝突與分裂最深處的根源。它表現的是民族之間人心的分離,比其他分離更為本質。

目前中國對新疆統治表面穩定,癥結卻在日益失去當地民族的人心。失去人心的穩定只能維持一時,是以失去長遠穩定為代價的飲鴆止渴。所謂「失人心者失天下」,今天的表面穩定正在為未來埋設炸藥。未來的衝突可能會非常暴烈,繼續沿著今日中共的道路加深新疆民族關係敵對,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失掉轉回良性互動的可能,唯有惡性循環,矛盾不斷激化,把雙方越推越遠。而一旦進入那種不可逆的進程,新疆就可能成為下一個中東或車臣。

一位維族青年的話一直讓我無法忘懷。當我問他想不想去麥加朝聖的時候,他回答夢寐以求,但是他現在不能去,因為古蘭經中有這樣的教導,當家園還被敵人佔領的時候,不能去麥加朝聖。他沒有把話說下去,但已經不言而喻。為了他夢寐以求的願望,他一定會不遺餘力地為把漢人趕出新疆而戰鬥。

而漢族知識分子–包括一些最高層次的知識精英–則更讓我感到震驚。平日他們是一副改革、開明和理性的形象,但是一談到新疆問題,嘴裡竟可以那樣輕易地迸出一連串「殺」字。如果靠種族滅絕就能夠保住中國對新疆的主權,我想他們可能會眼看幾百萬維吾爾人被殺不動聲色。

(摘自王力雄關於新疆問題著作《我的西域,你的東土》,2007年10月由臺灣大塊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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