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對人性的幻想

其實,這個哲學觀念不過是小菜一碟,啟敢寫這個簡介對於部分深諳哲學之道的網友,極有可能是班門弄斧。但是,正如勞思光所言,這個人性之幻想實際上已經帶給中國人莫大的苦難,甚至成為中共獨裁統治的合理依據。為了以正視聽,啟敢只好不情願地班門弄斧。

這個幻想的因由,來自孟子和荀子。

有關孟子和荀子的生平,網友可以翻查維基百科。如果大家在所剩無幾,還未歸還給中學老師的知識中尋找,應該還記得孟子是提倡「性善」,而荀子是提倡「性惡」吧?看來大家也不記得孟子和荀子的主張內容了,所以有些人就望文生義,以為孟子講人與生俱來是善良的,而荀子就認為人天生是邪惡的。

這樣就膠了。

嚴格從哲學分析,孟荀兩人的理論其實沒有衝突的地方,因為古中國的語言發展未足,往往用字會一詞多義,如果想當然望文生義,得出的結論自然貽笑大方。(正如某位流氓說儒家和道家一樣支持無為而治,為識者笑。)究竟,孟子和荀子所指的「性」,有何不同?

用白話文來說,在講「人性」的時候,有兩種意義,一是泛指「人」這種存在的一切特性,包括人的物理性、生物性、有較高智能等,這相等於英文的 ”Nature”。第二,「性」是指人類相對於其他動物的獨有性質,相等於英文的 ”Essence”。

很明顯,孟子的「性善論」,是取第二個意義。這個理論是指人相對於其他動物,只有人獨有的本質,就是性善,用現在的話來說,人獨有的本質就是價值判斷的能力。正如人能夠做數學運算,是因為有抽象的思維能力;故人能夠判斷是非,是因為有價值自覺。這種能力就是人的「性」。

荀子所指的「性惡」,是取第一個意義,即人有動物性(獸性),如果不用理性克制,人就會順勢行惡。孟子當然知道這個情況,所以孟子主張四端要「擴而充之」,否則不能做一個道德人。換句話說,人要經過一番努力才能成就道德,這是孟子的主張。而荀子講「性惡」,認為人性需經教化才能行善。總結來說,孟荀兩派的論證方式有異,但實際上分別不大。當然,正如勞思光所言,孟子的心性論比荀子的心性論來得穩固,因為荀子說性惡,但是他主張「化性起偽(做聖人)」的時候,卻找不到人行善的動力。相反,孟子的論證擊中要害,指出人行善的根基是不能推翻的。

以上說明子孟荀兩派的大要思想。但是中國人卻因為對孟子的誤解,因而認為人天生就是善,甚至說最初出生的嬰兒是最善,這完全是概念混淆。根據勞思光在《歷史的懲罰》中指,由於中國人有這種迷信,所以缺乏動力阻止當權者的暴政和腐化。民主的積極義固然是選好人才當政,但它的消極義卻先出現,就是用制度制衡當權者行惡。西方人比較了解民主的消極義,很多政治運動都是和民主的消極義有關,但是中國人卻不了解民主的消極義,結果不能集合力量來爭取監督當權者的制度(民主),最後當權者行暴政魚肉百姓的時候,國人只能呆立當場,束手無策。

要知道這種觀念如何為禍國人,可以縱觀現在已經大國勃起的中共帝國。

國人因人性之幻想而衍生的畸形觀念,就是:中共中央政府是一心為國,那個溫影帝一定憂國憂民,只是手下的地方政府不聽話,才會搞出諸多問題。這個美麗的謊言廣為神州大地的人民接受,否則他們就不會千方百計地上訪,乞求黨中央明察秋毫。連就某流氓也認為如此,大家就可以看到受這個幻想毒害的人如此之多。

啟敢也不想提醒國人這個幻想是假的。畢竟大家已經被中共害慘了,要吸毒自我麻醉也是正常的。可惜,謊言始終是謊言,終究會破產。就以各地的維權人士被莫須有的罪名誣告為例,就可以看見這個黨中央是如何不堪。維權律師不過要維護在地居民的權益,沒有和共產黨對著幹,但是法院卻屢屢重判維權人士

納粹頭子周永康

有些人以為這不過是地方政府的惡行,持這樣想法的人真是國情白癡。中國的體制一向是「黨指揮政」,沒有三權分立的玩兒。中國法院不是獨立的,他們的審決是要過問共產黨的政法委員會,而控制政法委員會的是黨中央的政治局常委(註:周永康),如果他們肯手下留情,地方法院那敢對抗聖旨?事實上所有維權冤案都轟動全國,事實上所有政治局常委都知案情,事實上所有政治局常委(包括溫影帝)都袖手旁觀,事實上所有地方法院都重判維權人士。那些說黨中央「聖恩浩蕩」的人,不是愚昧,就是奸險,想藉此謀取雞碎一樣的利益。

某個叫練乙錚的資深評論員,曾說香港普選最大的障礙是商家和土共,中央對此是開放態度的。我看這個評論員亦中了「人性之幻想」這個蠱毒。正如前段所述,中共中央即使對一些沒有反對它獨裁的維權人士也心狠手辣,它絕不會給香港真普選的,加速自己倒台的速度。某些知名人士發放「中共願意和香港談」的訊息向大眾洗腦,使得香港人缺乏抗爭精神,而中國的民主進程也被拖垮,不知日後的史學家會給予甚麼評價。

寫到這裡,一定有花生友嘲笑啟敢提不出任何方法去對症下藥。我的回答和勞思光先生一樣:即使不能解決問題,但是人一定要放棄無謂的幻想和迷信,這樣才能真正面對問題,然後集思廣益,對症下藥。現在,國人對中共黨中央的迷信已經根深柢固,把中國的命運和中共束縛在一起。為了解決中國人的苦難,國人一定得和自己的迷信開戰!大家不能再迷信中共了!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3 Comments

  1. 說的真好
    不過我認為這和共產黨透過電影電視等傳播媒體
    對中國民眾灌輸也有關係

    CCTV的歷史劇都是這種典型-
    地方官欺下瞞上=>皇上英明神武,看穿臣下欺騙行為=>滿足的賤民們對皇上歌功頌德山呼萬歲
    總之中央政策各種好,地方小頭目各種壞,有錯都是貪官的錯和皇帝無關

  2. 看到你的文章, 很欣賞你的獨立思維方式。希望你不介意我在這裹分享一下個人意見,大家交流交流 =]
    我認為中國儒家對人性的幻想的確是有一點主觀, 而後人亦加以利用並且曲解以欺愚者。但是我覺得儒家”人皆可為堯舜”這一點是可取的, 而孟子之所以提倡性善論也可以理解的。唐君毅先生曾提出先秦儒家的性善論, 作用不盡是要証明人性的本質, 而是對人性的一種展望, 對道德的一種追求。這種學說不盡是一個幻想, 而是價值取向, 人生的追求。 的確, 法家說的人性好利論是比較現實, 但也是一種道德倒退。我認為假定人可為善, 比起假定人必為惡來得更有意義。一個社會要的並不是眾人為一個行善的人而鼓掌, 而是對為惡的人作出指責。要做到這一點, 必須在道德上定下一個目標, 假定人性向善, 從而把行善視為理所當然, 形成一種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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