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範文教學的興與廢說起

我一向是不支持中文有範文考試的。上面的圖正正是反範文考試的最佳註腳。我在面書上看過一段有關台灣作家侯文詠的趣事——話說他的文章被列入國文課程中,於是他就試做兒子在學校的試題,是關於他自己的文章的閱讀理解。結果,侯文詠只考得中等的分數,按成績計,在兒子的班中排行第十三名。

這真是何等荒謬!一篇文章的原作者,對自己的文章理解竟然不及一眾無甚寫作經驗的國中生!這已經是一個示警,說明了範文考試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大家竟然會寫一些超出作者所想的文學賞析,過分詮釋作者的想法——所作所為就像古代的今文學派,對儒家經典作出屋下架屋的分析。

並不是說這樣是不對的。根據文化研究的「作者已死」的原則,一個媒體作品出籠,作者就不能霸佔其詮釋權,而詮釋權是公有的,大家可以根據自己的人生經驗和體會,合理地賞析文章。當然也得有個譜,不能像清朝的皇帝般大玩文字獄。

然後,這種文學賞析是因人而異、因時而變的,可以說是十分主觀。如果將這種文學賞析變成考試,是有問題的。蓋考試有一個標準答案,那又如何去說那一文學賞析的答案是正確的呢?除了有前述的過分詮釋的問題,而文章的間接性亦惹人聯想到不同的面向,答案可說是千變萬化,如何說那一佳、這一劣呢?再加上自己的個人遭遇,我是反對範文考試的。

但是,並不是說範文教育應該揚棄,也不是說文章是不應背誦。現在新高中中文課程放棄範文的深入教授,改用單元導向,在不同的文章用蜻蜓點水式的教學來讓學生了解不同的寫作技巧,結果就是「把嬰兒和髒水也一起倒掉」。課程頓時變得支離破碎,學生將賞析的文章拋諸腦後,棄如敝屣。結果他們只懂不停操卷、操卷、再操卷。這種操練語文,就算可以在考試獲取佳績,也不過是一種死的語言;學生可能只懂洋式中文或者被污染的普通話中文,其他的就甚麼也學不到。

中文的基礎在於模仿,模仿的前提在於精讀佳作。要引領學生取得文字功夫的一招半式,略讀是不行的,一定要精讀。所以在高中三年,應該回歸範文教育,取四、五十篇精華精教。而背誦是免不了的——我不是教大家要一字不漏地背書,因為這樣沒有意義,你是鬥不過一部電腦的。我希望的是我們要背誦文章的精華,有所得著,然後用於日後的生活當中。

範文教育除了在於培養學生的中文能力,亦有傳承中國文化之果效。中國文化源遠流長,涉獵不同時代的作者文章,可以窺探作者的思考、生平和性格之餘,亦能一睹中國文化對各代的人的影響,從而讓我們了解中國文化。可惜,現在學校的中文堂將中國文化和語文能力割裂,使得學生因香港貴英賤中的環境下輕蔑中文,誰能負這個責任?

也許,這是教育當局的陰謀。教育當局對中文的改革有三大弊政,一是「廢」範文教學,問題已述;二是割裂中國文化;三是普教中。而後二者的陰謀更是要維持中共的一黨專政的地位。蓋中共信仰馬列、輕視文化語言,而嶺南之地一直是保存中國文化的腹地,例如錢穆等人在一九四九年中共竊國後,來港就以保存中國文化為己任。

西諺有云:「要毀滅一個民族,只要消滅該民族的語言和歷史即可。」只要淘空一個民族的文化和歷史,那個民族與死無異,任人宰割。現在,教育局將中文科改得支離破碎,使得學生輕蔑中國文化;又推行普通話中文,用北方蠻族語言來消滅廣東話這個歷史語言,無非都是為了消滅中華民族的歷史和語言,消滅嶺南之地的自立精神,好讓中共這個「外族政權」能夠千秋萬代。

如此陰謀,不可不察。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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