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議會選舉與公民社會的殞落

——兼論地區工作的迷思

今屆區議會選舉塵埃落定,各方人馬已經對選舉的分析已經七七八八,但是,筆者認為仍然未能擊中要害。很多評論者仍然未能就區議會和公民社會的關係作出一個客觀的評議,而我的立論是,區議會選舉證明了香港人的公民質素,有急需改善的空間,以及香港選民價值「大陸化」的問題,總之,區選結果某程度反映公民社會的死亡。

一般而言,公民社會被認為是補議會政治的不足,指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組成組織,然而而政府施壓,迫政府對特定議題讓步——好像零九年的本土行動的反高鐵運動,就是一例。原本,區議會的設立原因就是為了培養香港的公民社會,可是由於中央不容許香港有民主,所以只能藉保皇黨歪曲區議會的職能,閹割區議會培養人民參與式民主意識的功能。

保皇黨將區議員的定位塑造成一個類似《1984》中的老大哥,雖然會用各種蛇齋餅粽、旅行團、嘉年華等來籠絡選票,對街坊喧寒問暖,甚至會陪街坊排隊換手袋(譚耀宗語)。然而,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是保皇黨區議員所負責的,就是削弱當區民眾對社區自治的意識,讓民眾對區議員有一個高度的依賴性,讓他們有個錯覺以為事無大小都要找區議員幫忙,而不是自發組成一個居民團來進行地區自治。

結果是相當惡劣的,當發展商或政府意欲在當地開發的時候,只消向同屬保守勢力的保皇黨區議員打招呼,當地的反抗勢力就能徹底被瓦解。原本,一些叫做互相委員會和業主立案法團的社區自治組織可以抵抗發展商或政府的淫威,可是在保皇黨的默默耕耘下,這些互助委員會或業主立案法團變成了保皇黨的應聲蟲,自然對居民的訴求推三推四,結果政府或發展商就能很快對當地採取開發行動。美孚由民建聯奪下,新世界第二天就動工;高鐵可能影響大角咀一帶的樓宇結構,可是當地居民卻鮮有反對聲音,這些例子,都是因為當區區議員被「打招呼」了。這也許是中央對香港的陽謀吧!

由此可見,區議會反而削弱了公民社會的基礎,和當初設立的初衷相違背。再加上香港不是政黨政治,市民沒有民主經驗,使得區議會選舉和一些民主國家的地方選舉不同。一般而言,所有民主國家的地區選舉,都是人民對執政黨的信任公投,如果執政黨做得差勁,在野黨必然大勝,好讓執政黨警惕——一如台灣的國民黨在前接二連三在地方選舉敗給民進黨。可是,由於香港的政黨不能執政,加上市民沒有民主經驗,還有保皇黨歪曲了區議員的角色,使得即使曾班子政府民望跌到最低點,保皇黨仍然大勝的吊詭結果。這個結果,使得香港人更被寵壞,讓選區議員和選人大代表幾乎沒有分別,逐形成一個惡性循環,公民社會更無從談起。

泛民的取勝之道,不是像一些蛋頭學者說做好地區工作就可以,而是有一個更大規模的教育工作要實行。這可以從筆者的選民為例:筆者的選區是泛民對保皇對人民力量。當區的泛民區議員四年來對落力工作,做好地區保長的工作,保皇黨只是閒時搞旅行團、派蛇齋餅粽、抹黑泛民區議員。結果當區的泛民區議員只險勝對手三百票,對手的票數還有淨增長!可見泛民循傳統觀點,以為做好地區補長的工作就可,未必可以大勝保皇黨。加上,保皇黨銳意擺脫過去親中的呆板形象,改以年輕活力來掩飾其弊處,使得傳統觀點像一種細菌對其有抗藥性的抗生素,效用未必很大。

要扭轉劣勢,不得不出鬼牌,就是泛民的核心價值,以及對保皇黨進行文化戰爭,將區議員的呆板形象重新扭轉。其實,保皇黨在不少議題都是對全港市民對著幹的,可惜香港人大多患了「暴政腦退化症」,對保皇黨的行徑忘記了。泛民有必要重新制定文宣工作,將全港議題社區化,以抗衡保皇黨在地區的蛇宴洗腦,並且,重新燃起居民對社區規劃的與趣,削弱保皇黨的論述。以上的工作,是保皇黨萬萬不敢,也不能做的!而土地正義聯盟的區選策略,是一個可學習的模範。而香港人自己亦應該好好反省,既然自己擁有連國內同胞也沒有的投票權,為甚麼要因為小恩小惠而糟蹋它?須知道,國內同胞為了抗擊人大選舉的專制,連「Laughing哥」也不惜要選上啊!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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