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如何培養學生的奴性(上)

(按:此為初擬版)

這裡得提醒各位,如何閣下的意識形態跟彭秋雁一樣,閱畢此文不是氣絕身亡,就是會對撰文者破口大罵。如果你不想自己有一剎那變得像維園阿伯這樣歇斯底里,自暴其醜於人前,你最好在一個隱蔽的地方鬼鬼祟祟地看這篇文章。如果你是一個開明的人,看了這篇文章,相信你會部分同意我的立論。

這篇文是對香港民主的反思而作,現在,遙想起八九民運時,一百五十萬港人上街聲援北京學運,那時慷慨激昂的樣子,到現在香港人將爭取民主等普世價值的泛民主派視作過街老鼠,反應如斯兩極,實在令人懷疑當年港人熱心民主是否裝出來的,並非真的知曉民主、自由、人權之真義。另外,現在的青少年自願為奴,當中共的網上走狗——糞青,當泛民主派力爭民主自由的價值時,就有人熱心在各大討論區充當打手,誓要與自己的個人自由不兩立。以上的兩代人,共同點就是接受同一個教育系統的毒害,故此,啟敢嘗試概論香港的教育如何奴化受教育的一群,讓他們服從政府的羈縻

學校如何奴化學生?大約有以下方法:

第一:去社會化
第二:校服和髮禁
第三:殖民地制度
第四:偽社會流動
第五:風紀制度
第六:讓學生兒童化
第七:國民教育
第八:公開考試

第一:去社會化

學校的早會隱含著集體主義的惡臭

也許有人反駁,在整個社會都是政治冷漠之下,不能單指責學校讓學生變得冷漠。這種歷史的宿命論是經不起事實考驗的。事實上,社會的制度體系的流轉從來沒有因為社會的大氣氛是這樣而固定不變,有時就是因為一、二個老天真而撼動整個歷史潮流。可見如果某個人對一個腐敗體制無所作為,他就是維持這個制度的共犯。哈維爾曾言,要推翻一個獨裁體制,人人只消憑良心做事即可。既然學校是這個制度的幫兇,就有批判之必要。

學校去社會化的嚴重,可見一斑。學校被塑造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一入校門深似海」,學生在學校內不停被洗腦,自己的「本份」(有趣的是,只有當權者才能定義學生的「本份」)就是讀書和過校園生活,社會大事管他娘。學校的社團活動和課外活動完全不鼓勵學生認識社會和關心時事。這是港英政府自六七暴動後愚弄港人的治術,現在為特區政府所應用,就是努力將學生隔絕於社會之外,不讓他們覺得自己是社會的一份子(或者準確地說,只讓他們在當權者需要的時候才走出來),漸漸以來,學生就會被消費文化所毒害,變得只懂用一些庸俗的消費品和文化擠滿自己的時間,最後就會喪失對社會的關心,淪為一批奴民,這樣既得利益者就能千秋萬世。

通識科的設立是否可以讓學生重拾關懷社會的信心,我是相當懷疑的。儘管通識課以時事作考題,但是在學校仍然有一種高度去社會化的氣氛下,學生只會將學得的東西僅用來應考,而非化作行動。有言「言傳不如身教」,如何學校沒有以身作則去帶領學生認識社會,培養出這股氣氛,這樣學生是不會自主地關心社會的。

至於學校的義工活動已經淪為一種消費行為,我不是說義工活沒有意義,只是學生們參加這些活動和宗教的領洗捐獻沒有太大分別,都是做一點東西為求心安理得,而不是反思整個社會、批判整個社會、改進整個社會。活動完後,他們頂多只會避免日後的生活像受助者一樣差,而不是向既得利益者宣戰,奪回應有的勞動成果。故此,這種意義下的義工活動,於社會變革無所助。

第二:校服和髮禁

學校連壁報也少談時事,以免培養到孫大炮出來

校服和髮禁,絕對是維穩的必備武器,當中的主要目的是讓學生服從社會的主流價值,是一種文化霸權(Cultural Hegemony);次要目的就是學生服從「紀律」(有趣的是,紀律也是由當權者定義的),這種治術和監獄的差異不大——要求所有學生穿同一制服,要求大致相同的髮型,目的就是要人工製造一群有相同特徵的人群,製造一群「想像的共同體」,要求學生為了學校的整體形象而犧牲個人自由,道理就好像希特拉以民族主義團結當時的德國人,以轉移內部矛盾一樣。製造一群「相同」的學生,從外部剷平他們的差異,再加上老師有相對的自由可以選項一定的服飾穿著——這樣人工地製造外表的差異,讓學生自覺自己總是低人一等,自己是受統治的階層,這樣就會不自覺對老師有種恐懼和服從。久而久之,從外表塑造學生的形象,就會逐漸內化他們的心,讓他們不自覺地接受社會的控制。

而為甚麼校服是簡樸單調,而非創意多采;髮禁一定要扼殺學生的自主?這是一場文化戰爭,是當權者有意將上流階級的文化普及,將其變成一個道德觀和價值觀,植入勞工階級的大腦。為甚麼要這般做?其主要目的就是統治者要建立一個模範文化,讓社會勞動階層追求。用意何在?就是要將勞動階層的文化抹黑,等一些達到主流文化勞工階層自以為是統治階層的一分子,對同輩產生一種鄙視和優越感,藉以分裂受壓迫者的團結,好讓既得利益者對其分而治之。例如,香港的社民連以激烈手段爭取民主,突顯社會不公,為甚麼仍然得不到大眾諒解,甚至被同為民主派的政黨攻訐?這就是因為既得利益者將上流社會的一樣所謂「守禮」、「和諧」等價值觀片面地植入被壓迫大眾的腦袋,讓他們對自己的同輩產生優越感,繼而鄙視。民主黨中了計,實在愚蠢;而這種價值觀,就是來自我們的學校。

學校宣揚上流文化,藉此分裂受壓迫一群;而商家就把勞工階層的文化商品化,藉此讓這種文化原本是挑戰主流文化的意義消滅殆盡,這樣,就能讓資本家的統治千秋萬世。

第三、第四:殖民地治術、偽社會流動

學生會是愚弄學生的維穩機構

這個觀點沒有甚麼新奇,但沒有太多人提及,故此有必要提及。這個觀點是來自馬克思的,主要是指出學校如何藉各種計算分裂學生的反抗力量,其中一招是像新加坡及吸納精英進入建制,藉此消磨民間的反政府力量。

李光耀曾言,如果一班載滿新加坡高官的飛機墜機,那樣新加坡就完蛋了。由此可見吸納精英入建制是新加坡的基本國策之一。拿香港的八十年代政策來說,都是吸納社會賢達(雖然現在是富二代)進入政府的諮詢委員會,隨了聽取民意,亦分裂了反抗力量。

學校是如何做,用以分裂學生的團結?其中就是仿效新加坡或港英政府,吸納一些在學生中有影響力的精英進入建制。建制不外乎是學生會、風紀、社團、學會。擅長搞活動的,就讓他們進入學生會;如果品行良好,就讓他們加入學校的紀律部隊,做總指揮或分隊長;其他的就加入學會、社團;運動好的就加入校隊。這樣,校內的精英的精力就被分散得七七八八,這樣,他們自然不能組織一股改革力量去對抗學校侵犯人權的弊政。而且,讓他們加入建制,使得他們有一股榮耀感,更加服從學校,自然就消磨了反抗聲音。但其實,最後掌權的都是學校,這些的「社會流動」,不過是一種治術而已。

既然學校的精英階級被統戰,那樣學校那些頑劣的學生自然不成氣候。就像清末那些會社,毫無革命意識、自由理念、共和思想,只是為反而反,結果使得中國的革命事業艱難;這種頑劣學生只是一埋沒有革命思想的土匪,僅因為自己的欲望而對抗學校,自然就不能建立一個推翻校政的健全論述,去吸引奴性已深的學生。如果根據傅柯的論點,我有時懷疑學校是否有意保留一批頑劣學生,用以製造「外敵」,讓學生們知道「好學生」和「壞學生」的分別,然後自己緊守好學生的本份。至於學校就能藉此分裂學生,讓自己的統治維持下去。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2 Comments

  1. Re方潤:

    1.方先生,好像你將我說的第一點當作耳邊風,現再抄錄一次。
    -可見如果某個人對一個腐敗體制無所作為,他就是維持這個制度的共犯。哈維爾曾言,要推翻一個獨裁體制,人人只消憑良心做事即可。既然學校是這個制度的幫兇,就有批判之必要。-
    還有,學校叫人參與城市論壇或剪報,都只是一些點綴,不及身教重要,學校整個氣氛都是叫人社會大事管他娘(或者準確地說,只讓他們在當權者需要的時候才走出來),至少我的學校是。通識科和其他學習經歷,就觀望一下吧。

    2.連既然利益者的學校都有校服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知道這些文化是上流文化必學的,為了讓他們的子女承繼,自然要他們學精。(你自己也說「打工仔應有的模樣」,這就是我所指的上流文化,文化霸權),其實這點是點出統治階級對低下層製造的文化宰制,似乎你沒有領悟這一點。

    3,4.我在第六點已說明,學校培養學生如何為資本家服務的「技藝」,而不是改革這個社會的知識,你說學生不成熟,都是指學生在社會生活「技藝」(不是不重要),我針對的是學生是否已經知道這個社會的既得利益者是誰,然後反抗。我相信後者可以引領前者發展。所以我一面說學校去社會化,一面它搞活動吸精英,兩者沒有衝突。後者只是「技藝」的訓練,前者的去社會化就是所謂「知識」的鍛練。

    似乎我的文章許多內容都被你斷章取義。

  2. 網友方潤在Facebook的意見,貼在這裡供大家參考。

    1. 如果去社會化是你指的意思, 整個社會本來就在去社會化, 並非學校所倡. 相反, 如果學校是鼓勵去社會化的話, 也不需要帶學生去城市論壇, 雖然學校不會贊成學生去做更「激」的事(在你我眼中不是​但他們眼中是), 也不需要叫學生做剪報, 它沒做得更多不代表它是向相反方向走.

    2. 如果以通常的教育社會學術語而言, 這些反而是叫「社會化」或「社教化」. 你說培養奴隸意識? 那麼為何那些所謂「名校」, 都是既得利益者的子弟就讀, 也有校服? 甚至連香港的國際學校(包括美國的)也有校服?
    你可以不同意社會有一個「打工仔應有的模樣」的成見, 但事實就是有這成見. 對於很多學生, 如果學校沒這要求, 他們根本不知道該用哪個樣去見工. 結果就是那些完全不像樣, 然後沒人請的人. 學校當然沒必要加強這成見, 但學校亦無法單獨去對抗這種成見(否則學生就沒人請).

    當然, 反過來說, 外國有些地方沒有校服, 他們的小朋友也可以穿戴整齊. 這一點說明校服並不是必須的, 但香港該如何做仍值得商榷.

    3. 這是歪理, 吸收他們進組織中, 就說是瓦解反抗. 不提供這些活動, 你又會說是「去社會化」(讀書就好, 搞活動幹嘛), 那麼豈不是無論如何都會被你入罪? 單是這樣想就知道自相矛盾.

    不知你有沒有讀過我那篇講學生自治的文章, 我眼中這些組織是一種自洞訓練. 當然個別學校的確反過來是在搞治術的, 我不否認. 但反過來也有些學校的學生組織, 本來就是專搞對抗的, 只是數目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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