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如何看QB騙小圓的問題?

最近翻看康德的哲學簡介,不其然想起了《魔法少女小圓》的劇情,而劇情中,有一種叫QB的外星生物來到地球,到處遊說少女要求簽下契約,和魔女作戰。乍看之下沒有問題,但是原來QB隱瞞了一個事實,就是魔女全部都是魔法少女的最後下場,所以一成為魔法少女就鐵定突變成魔女,而QB還理直氣壯地說,如果沒有這樣的牲犧,人類的文明就不會進步;而宇宙亦會因而滅亡(因為宇宙藉消滅魔女而產生能源而維持下去)。劇情最後如何,請到漫畫店買《魔法少女小圓》一看,不過,我反而有興趣的是哲學問題。

網上有擁QB派和反QB派,他們對QB的毀譽不一,立場分明,不過我有興趣的是,發動哲學上哥白尼式革命的十八世紀哲學家康德,是如何看這個問題?依我對康德的理解,康德應該對擁QB派和反QB派的都予以批判,理由何在?容我娓娓道來。

為了了解康德的立論,得重新演譯康德的立論和作一些哲學解說。

十八世紀有兩位偉大的哲學家——笛卡兒及休謨。前者是理性主義的代言人,後者是經驗主義的代言人。笛卡兒認為,人有理性,故可尋求普遍真理;而休謨則認為,人出世就好像一張白紙,故此你想寫甚麼就甚麼,沒有客觀的知識和概念。康德早期追隨笛卡兒的理論,但是休謨卻帶給他極大的衝擊,為此,他思考了多年,終於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首先,他批判了休謨的經驗主義,指出,如果休謨說的沒有人人所信服的客觀知識,為甚麼會有數學和邏輯學等多數人能共同明白的學問存在?的確,無論是東方的勾股定理和西方的畢氏定理,內容都是一樣,東方的祖沖之和西方的數學家找出的圓周率,都大約是3.1416……。而道德觀上,根據人類學,所有人類社會都視殺人為重罪,而「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和西方希臘的「黃金定律」一樣。如果經驗主義的說法是對的,那樣東西方社會所找出的數學原理和道德觀應該不同才對。由此,康德得出一個結論:「確實如休謨所言,人類會從經驗得到知識。不過,『人類』會以『特定的形式』接受經驗,那是一樣無論於經驗,『與生俱來』的東西。」——這就是所謂的「先驗」。

康德的意思是,不同民族出生以來所體驗的生活也不同,例如有的民族吃蘋果、有的民族吃哈密瓜。康德想問的是:「有甚麼東西是人所共通,不會受到不同的經驗所影響?」的確,如果讓一個未吃過蘋果的正常人吃蘋果,他也不會覺得蘋果是辣或鹹的,也不會認為蘋果是白色的。最後,康德指出,人類在看待某事物時,一定會從『空間』和『時間』等角度去看待它,獲得經驗的方式,所有人類也有共同的模式,例如,我們看見某種東西,一定會以「某個時間、處於某個空間中的東西去理解它」,相反,不占空間、不處於任何時間的東西,我們是無法想像的。所以,康德的結論是——人類看待事物的法則有共通地方,所以人類有能力建立共通於人類的普遍真理。不過,這只是對人類這種物種而言的真理而已,康德進一步說,物自身(Ding an sich)不可知。此話何解?

打個比喻,一個由出身就開始盲了的人,你給他一個蘋果,他是摸不了紅色,所以他理解不了甚麼是顏色,這是因為他相比正常人少一種看待事物的能力——視覺。如果我們和某些生物,如對海葵說,宇宙是一個立體空間,海葵也是不會理解的,因為它沒有處理立體空間的能力。即是說,人類也絕對無法理解「世界真正的樣子」。說得明白一點,所謂「物自身」,指的就是依照生物(人類)的固有形式轉移為經驗之前,「真實的世界」裡的「物」

說到這裡,我們可以解決QB是賤與否的問題了。首先,我們都認同QB是外星生物,即是說,它看待事物的固有形式可能(因為我們也無從得知)和人類截然不同。可能,我們了解宇宙是由「時間」和「空間」構成,QB理解的宇宙是由「dgf」、「trv」、「wrf」構成,雙方是不能理解對方的。

反QB派以人類的道德來批判QB,似乎意義不大了。因為人類的道德是因為人類這種物類看待事物的共通能力之下所產生的法則,你要和都是身為人的生物講,才能讓他明白,如果和QB說,因為QB的看待事物的能力不同於人類,所以他們不會明白,說不定,他們認為騙小圓等人是合符他們的道德,認為死多少人也不是問題,因為天經地義。

至於擁QB派的立場,我看過一點,也覺得很好笑。誠然,他們懂得說QB是宇宙生物,不能用人類的角度去理解他們,是合理的。但是,他們意圖藉人類理解事物的方式去虛擬出QB理解事物的方式,這一定是歸於失敗。因為QB是外星生物,理解事物的固有方式和人類可能不一致,擁QB派如何呈現到QB的思考模式?有一擁QB派說,這是我們不理性思考QB帶給我們的好處,思考流於感性,我看了覺得好好笑。因為人類理解事物的固有形式是理性感性兼備,所以說完全排除感性就不可能的,就如一個正常的人不能理解甚麼是沒有顏色的世界(即使你設想漆黑一片,黑也是一種顏色)。

有些人說QB是沒有感情的生物,所以不會說謊,有些人說QB為人類和宇宙的物種好……(下刪一億字)總結來說,他們的思考漏洞都是一樣:妄想藉人類理解事物的方式去虛擬出QB理解事物的方式,說不定,在QB的角度中,可能宇宙滅亡與否不重要、宇宙其他物種生存與否不重要、最重要就是騙到小圓一行人(笑),固此,為QB開出眾多偉大理由是沒意義的,因為這只是由人類的角度去想,QB是否這樣思考,我們不知道。另外,擁QB派也有一嚴重弊病,後段再述。

回歸正題:康德如何看這個問題。康德既然指出,物自體並不可知,人類只能找到「對人類而言的真理」和「對人類而言的世界」,我們應該忘記「無從得知的真實世界(彼岸世界)」,轉而專注於「轉換為人類的形式後的世界(現實世界)。」而我們不能理解和找到的「真理」,也全無意義,也不能用真理稱之。康德這個想法,顛覆了十八世紀以來哲學界的常識——「真理是高於萬物的存在,可以廣及萬物的東西。」如下圖:

康德在哲學上的革命看法

擁QB派的最大問題,就在他們貶低了人類形式所理解的真理,轉移去嘗試理解另一物種的固有形式,然而,他們理解QB的固有形式,卻是用人的角度去理解。結果就出現了滑稽的場面,一方面又正在貶低自己,又不得不用人的角度來作解說

簡單說一下康德如何看待QB的問題,康德是義務論的開創者,認為道德之所以為道德在於必須遵守,所以,就算QB騙小圓對人類「有」諸多好處,但是因為說謊是道德上錯誤,所以絕對不能接受。而人和人相處是要將人當作目的而非手段,所以對人不誠實是康德所不能接受的。所以,康德會說:「的確,我們沒法理解QB的思考模式,但站在人類的角度,QB騙小圓、焰、沙耶香、杏子、麻美是不可原諒的。

P.S:小圓向QB許願,如果依康德理論而言,其實實現到只是運氣。正如上文所言,如果QB理解事物的固有形式如果不依小圓所理解的去行事,那樣就會導致截然不同的後果,因為上文已經指出QB理解宇宙的固有形式和人類不同。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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