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與現狀之幻想與香港政治災難

原本這個問題,提出見解的學者多得連最新型的超級電腦也數不完,多我一篇文章也可以無補於事。但鑑於最近的觀察,我發現不少香港人對這個問題的一直處於漿糊腦狀態,造成許多妄想及災難,為此,有寫下此筆記的必要。

人有自由意志,還是受外在環境所奴役,從來都是一個熱門的哲學問題。撇除一些宗教觀念不談,主要有兩派的看法,一是主張人有絕對的自我主宰性,例如中國的儒家及道家,或印度的佛家,都有相似的看法;另一派例如啟蒙時代的經驗主義,如洛克等人,就主張人就像一張白紙,你愛塗上甚麼就成了甚麼。

然而事實上,兩派的看法都不能符合事實的鑑斷。你一味主張環境影響人性,那樣我們為甚麼看到一些自幼家景良好的人頻頻作奸犯科?而一些貧苦家庭亦有一些品行良好的人?在眾多文學作品、動漫畫作品,「良心發現」往往都是主角脫困的好橋段,就而看來,佛家所言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天堂地獄,一念之間」。是駁斥了人無自由意志的好句。

然而,這又決不能說環境對人絲毫不變,如果不然,這樣本世紀以來的各種社會科學的不少理據就全數破產了。而且根據統計數字,生於家庭破碎的兒童失敗的頻率的確多於家景良好的,固然,我們斷不能說環境不會影響到人的心智。

所以,自由意志不能否定,而環境因素也不能否定。勞思光曾對這個情況作一個簡單的總結:「人是過去的奴隸,同時是未來的主人。」

筆走至此,理論和觀念說得很白,但是你若果以為真的明白,那就大錯特錯了,可能香港人(或者,中國人或地球人……或全部生物)的思想比較混亂,往往在此概念運算亂七八糟,思想混亂不堪,結果出現了一個滑稽情況,就是在某些情況支持人有自由意志,某些情況支持環境因素會奴役一個人,原本這是與我何干,但是因為他們的愚思愚行會鞅及池魚,是故有直斥其非的必要。

這些人的滑稽之處,就如用肛門吃飯,用口部來排便,結果就暴殄天物,自討屎吃。

某天回到學校,和某退休中文老師(下稱女士,因為言論實在幼稚無倫,無法稱之為師長)談話,原本我自以為很會吵架,結果在她那個「面面俱圓」、「渾然天成」的世界中,我實在是囧了,沒有辦法了。該女士痛斥現在的青少年食飽飯沒嘢做,只懂得上街反政府,搞冧香港(食飽飯應該去玩,上街又熱又危險,很好玩嗎?);一時痛斥最低工資害死人,叫人沒能力賺錢就做多幾份兼職(報章上有不少好爸爸好青年都有彷效,結果不是猝死就是英年早逝);一時又說香港民主派就外國勢力錢,發六四財,靠六四上位(如果她看見委內端拉那些反對派的財雄勢大,就知道美帝是視香港如棄子);但當我說到政府的問題時,她的反應有一百八十道轉變,說麥齊光是騙英國佬的錢,人人都做(子曰:「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又說人民不停罵政府,使政府施政困難(子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問及為何眾多中共高官子女家屬有外國國籍,她說是文革使然,是自然不過(為甚麼一方面說民主派賣國,一邊縱容高幹家屬拿外國國籍,這不是赤裸裸的雙重標準?);再問及為何劉曉波、譚作人、胡佳會有如此下場,她說顛覆國家,活該。

林語堂曾言:「中國就有這麼一群奇怪的人,本身是最底階層,利益每天都在被損害,卻具有統治階級的意識。在動物世界裏找這麼弱智的東西都幾乎不可能。」這位女士真是一個人版。

回家後反覆思量,該位女士邏輯混亂,說話屢屢自我推翻,就人民的層面,她就採用了自由意志的態度,叫人民自生自滅,不要奢望有人幫;就統治者的層面,她就採取了環境影響論,叫我們啞忍統治者的暴政,要溫柔地體諒統治者的難處(按:何曾見到統治者溫柔地體諒我們?),說這種話的人只有一個職業,就是五毛

哲學家羅爾斯曾經說過,人的不平等是環境和制度使然,沒有人一開始就應該自動享有好待遇,也沒有人一開始就活該過貧窮生活,這一切絕大部分都是因為個人不能控制的因素而決定,固此,羅爾斯的哲學模型「無知之幕」就肯定了民主、人權和社會福利的重要性。平等是自由的前提和必要。如果,如果,該女士在當初不是大學畢業,而是只有小學學歷,窮到現在要在街邊執紙皮行乞,是否要等到那時,她才注意到平等和自由的重要?(按:當時有問過該女士聽過羅爾斯沒有?可能她覺得我崇洋媚外,挾洋自重,所以不屑答我。)

令我更狐疑的是,她讀中文系,應該有讀過《論語》、《孟子》,為甚麼讀完之後仍然是這副秉性?雖然儒家是講自我的主宰性,但有不少篇幅是鞭策領導人,反倒認為人民貧窮不是像該女士所言是自作自受,而是應該是領導人自我反省為何不能為民制產。她在大學讀完《論語》、《孟子》,仍然是仇視人民和擁護垃圾政府可見某些國內的勞什子新儒家說甚麼「幹部讀經」、「讀經救國」,只是一個欺騙無知小孩的笑話

說回主題,一般中國無知平民,都深受這個幻想影響,在人民的層面,他們就無限擴大自由意志,漠視環境因素;在統治者的層面,他們就無限擴大環境因素,無視自由意志,結果導致了一重要問題,就是人的解放無處安立。無論是哪一個極端,都會挫敗人民的志氣,加劇了犬儒主義和認命心態,導致了當代政治經濟改革的停滯。只有像馬克思主義般平衡兩方面的因素,既承認人在歷史的能動性,亦不輕視環境對人的束縛,才能夠重新挽回人的自主性。

當前,這個幻想令香港充滿了政治災難!

就著政治無力感而言,香港人不能決定自己的領導和議會代表,原本已經令香港人對政治漠不關心,再加上這個幻想,使得香港人可以做出一些精神分裂的行為:一面罵高官一面投票給保皇黨。由於這種幻想彈性極強,所以保皇黨可以因勢利導,一方面誤導選民要體諒政府,以大局為重;一方面攻擊泛民不顧全局、為反對而反對、私德有虧……結果很多香港愚民紛紛被騙,授權給保皇黨迫害自己

這種假二元對立「個人vs環境」,使一些人有「隱士的幻想」,他們自以為世界環境與他們無關,可以關起門來風花雪月,以及以為可以在這個危險的世界渡過一生,但現在政局混亂,他們的沉默就反而成了暴政的幫兇。而且,沒有足夠的群眾覺醒,如何凝聚力量變成改革力量?

總結來說,人的確有自我主宰性,但亦不免於受世局所奴役,我們就算是一介草民,也不應妄自菲薄,以為一切也不能改變,東歐之變天,就在於人民的團結,集腋成裘,我們絕對有能力去打除現狀。我們不能再寬待統治者的暴政了,這是一個思想的誤區。

而且,有錯誤的時刻歸咎於錯誤的原因,反省錯誤的結果是極大的精力浪費,於世界無所益。是不是有些時候,我們應該站出來為人為己,向資本家和政客的霸權說不?我們能否不再做資本主義的奴隸?我們反省的地方錯誤時,只會讓暴政持續下去。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1 Comment

  1. 這人顯然是共產黨統治下的既得利益者吧

    過去國民黨在台灣戒嚴統治四十年,壟斷社會資源分配
    也藉由利益收買建立了一批鐵票團
    所以也有類似的情況
    除了效忠對象不同之外說詞根本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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