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維納斯看香港中文教育:對他者不動情

首屆中學文憑試成績出籠已一年光景,中文科成為所有中學的心腹大患,因為最少學生能在此科拿到達標等級。於是,能人志士紛紛提出救亡之策,其中,要求恢復範文教育的主張甚囂塵上,不少中文教師甚至視之為萬能聖藥,遇病殺病。然而,範文教育能救得了中文科的成績嗎?

我認為香港學生的中文水平一直差勁,在於課程設計存在著根本的問題——它和世界的割裂,與知識的割裂,對他者的冷漠,這三而一的問題,構成了香港學生中文水平江河日下的成因。有範文,也救不了學生的中文水平。

回顧我中學時代的中文科教育,不外乎是技巧訓練,操練試卷,範文講授。有範文的時代,甲乙丙丁戊的分佈也差不多;沒有範文的會考,五四三二一的分佈也大同小異,證明範文對於學生的中文水平沒有顯著的幫助。

我雖然在中學接受範文教育,但是中文水平也是一般般,直到離開中學後,讀多一點書,寫多一點博客,對他者有多些的關懷,我的中文水平才有顯著的進步。其中,我相信讀多一點書,對他者有多點關懷,就是我中文水平提升的關鍵。

中學的中文科的教學模式是十分工具理性,就是讓你在公開考試爭分奪A。它完全割裂對世界與他者的關係。現在的中文科教育更甚,只強調不停的操練來提升所謂的聽說讀寫能力,但是卻絲毫不彭勵學生去世界抱有好奇心,對他者有同理心。用哲學家列維納斯(Levinas)的說法,對他者不動情,是現在中學中文教育的特徵

列維納斯是一個猶太裔哲學家,他經歷二戰後反省為何德國人會凶殘成性屠殺猶太人,他的結論並不認為德國人生而變態,而是批評整個現代性使得他者的面容模糊以及抽象化,是故人失卻了對他者的關懷,將他者當成一個死物,自然就會無情地對待他者。是故列維納斯高舉他者哲學,認為道德是需要由他者引導才能達致。對他者不動情,就會造成暴力。

我們的中文教育,也是一個不動情的教育。我們的中文教育只是將知識和他者當作考試的踏腳石和素材,以及死的客體。然而,如果我們回望歷代文人騷客,他們能夠寫出可歌可泣,傳頌千古的文章詩歌,原因都在於他們對他者動情。不論是對壯麗河山的敬畏佩慕;還是對國人天下的憂心憐憫,他們都對他者有深厚的關懷之情,文章才能夠感動古今以來的讀者

可惜的是,我們的中文教育,將所有精力花費在考試之中,情感培養,人文關懷以及對世界的好奇被貶斥到極低的位置,結果促成了學生的中文能力崩潰。回想起司馬遷寫《史記》,是因為他心中有「鬱結」;沒有情,如何寫一篇觸動人心的好文章?對我們的世界茫然不認識,不了解我們的人文歷史,對他者冷漠,又如何去理解一篇文章的主旨,以及作者的用情,以做好閱讀理解?說話又如何又魅力?又何聽得進別人的說話?

故此,香港的中文教育之患,弊在對他者的不動情,不在乎範文設立與否。我就是一個好的例子,即到看多了書以及對他者多關顧,我的文章才有了味道可言。

而現在更惡劣的是,現在數碼科技入侵,男女老少都變成三星黨、唉瘋黨以及低頭族。關起門來當皇帝,自戀得無以復加,進一步漠視他者和世界,這樣的巨浪撲到學生身上,於是乎大家也不讀書了,玩起Candy Crush起來,這樣中文能力自然萬劫不復。

如何提升學生的中文水平?列維納斯說過,哲學的基本不是本體論,而是倫理學;道德由他者引導;我也說中文的基礎不是技巧,而是動情,中文的鍛練來自他者的介入!放棄無謂的試卷操練,引導學生理解中國文化的悲天憫人、賞析文人騷客的激情、鼓勵學生去尋求世界同情他者,這樣,他們就有動力去學好中文了!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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