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革命機:翔子錯了嗎?

先說一個故事:

有一個漁村少年,自幼反叛,曾經到村裡的神廟折斷神像,之後又去學醫,但是又不安於室,見到自己的國家被不同的帝國入侵,所以考不上公務員的他竟然異想天開地寫了萬言書給政府高官,以求獲得重用救國。可是那高官不見他,然而這個國家又敗給新興國家,又割地又賠款,青年覺得國家無救了,所以立志搞革命推翻那腐敗政權。然後就安排了幾百個死士到邊疆地區搞革命,結果因為革命名冊外洩而革命流產,結果他也得流亡海外,如是者反反覆覆地革命了許多次,有一次革命在他不領導的情況下成功了。

你覺得這個故事如何?如果寫成小說,是不是一本好小說?有些人諸如方墨撚或某熱血之流,自然覺得這樣的故事十分荒謬,他們會說劇情有很多地方值得挑機,犯駁位極多,例如那青年搞革命沒有全盤計畫,極之兒戲云云……(下刪一億字)。

但其實這個故事是真真確確,主人翁就是我們的國父孫中山,他小時候曾折斷北帝廟的神像的手指,長大後畢業於香港的西醫學院,然後向李鴻章上萬言書,失敗後認定清政府無救,在檀香山組織興中會,然後立即組織幾百命死士來發動廣州革命,然後失敗流亡海外,直到辛亥革命才成功。

你如何評論國父的行徑?如果你正面評價國父,但他的行徑和革命機內的指南翔子一樣荒謬,在勢孤力弱的情況下發動反清革命,就像翔子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宣告學園獨立,然後以為到了月球就一切安好。既然兩人的行徑都這樣荒謬,為甚麼人會對國父正面評價,但是把翔子罵得狗血噴頭?怪哉,難道這是思維的謬誤?另外,有誰說過故事一定不能荒謬,難道劇情荒謬就不能構成一個好故事?翔子的動機十分純潔,她就是為了晴人而站出來,可能比起國父的想法更直接。

我以為,普通人不接受一個荒謬的故事,是因為這個世界太荒謬了,所以,他們寧願在故事聽一些童話式的寓言,並一廂情願的認為世界的運作是十分如理(當然是依據他們的價值觀來決定甚麼是合理),只要在大腦進行補完,就能幻想一個完美的世界來麻醉在現實的不快。但一個訴說荒謬的故事和探討邪惡的文學,卻往往是一個令人不快的「他者」(others),它突然入侵我們的世界觀,挑戰我們的想法,所以我們對荒謬的故事感到不快,是自然之事

但是,我們不接受還不接受,但不能就此認定文學不能有荒謬性。有一個日本的文學家說過,剝奪了文學的邪惡議題就等如殺死文學,因為現實往往比文學更離奇,文學的任務就是要提供我們這一點,讓我們能夠躍出自己的世界,去面對這一點。

總結而言,雖然我不會為翔子做的行為辯護,但是動畫的製作者從來沒有義務去製造一個偉光正的故事供我們去意淫(雖然不知製作者是故意還是無意將故事寫得荒謬),我們可以繼續批評故事不合理,但是如果只執著於這一點,我們就會失卻另一個欣賞這文本的機會。翔子做的事可能太兒戲,但現實中已經有一個歷史人物是這樣傻氣了。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