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勞思光看中共、愛港力、林老師

如果這些人是權貴,他們為了轉移視線而批鬥林老師,倒屬可理解的範圍;然而,當日出席的親共走狗大部分出身基層,竟然甘為鞭打自己的奴隸主去服務,實在令我大惑不解。

這時候我回想起勞思光先生在七十年代寫過的短文:《一個嚴重的思想問題》,可能有解釋此奇怪現象的答案。幸虧勞思光先生已在上年仙遊,否則看見他生活多年的香港毫無寸進,恐怕不被氣死也會變成植物人。

在《思想問題》這篇文章中,勞思光點出了當代人有一個概念混淆的問題,就是分不清「知道客觀之理」和「有客觀之理」的兩個概念。我認為,就是因為香港人混淆了兩個觀念,所以造成了思想懶惰、不負責任和敷衍了事的心理,所以才會對一些粗口此等小事大發雷霆;但是對於重大的罪惡無動於衷。

那麼,甚麼是「知道客觀之理」?甚麼是「有客觀之理」?兩者如何造成時代的災難?讓我先詳述兩個概念的分別,然後再詳述勞思光先生當時的處境,再回頭看香港的形勢。

「知道客觀之理」,是一個知識內容的問題,但由於人類永遠身處局限的環境,所以人類難以知道完美的客觀之理——相信現今的科學家最明白此理。

但是,「有客觀之理」和「知道客觀之理」截然不同。「有客觀之理」是設準的觀念,我們可以永不自認「知道客觀之理」,但是不能不預認「有客觀之理」。因為,如果沒有客觀之理,如何有討論的共識?又有甚麼知識可以研究追求?又有甚麼可構成我們的研究成果?

這裡的「客觀之理」,與「主願所願」是相反的。可以說,如我們不以為一切事物都會隨人的願望而變,或輕易地服從人願,就必須承認「有客觀之理」,這個預認是一切求知的基礎,與迷信武斷無關。

那些五毛或憤青在辯不過人的時候很喜歡說人壟斷真理,就是混淆了這兩個概念,因為別根本沒有說自己「知道客觀之理」,只是要求五毛和憤青討論的時候要承認「有客觀之理」。但是五毛和憤青一方面撒野拒絕「有客觀之理」,只是一味強制別人接受他們的歪理,到辯不過人就只好誣衊人壟斷真理,這正正反映勞思光先生所言:不承認「有客觀真理」,倒是獨斷和迷信的開端。為何?

因為這個時候,我們很自然以為事物可隨我們的願望變為任何樣子,進一步幻想事情不成功是因為其他人有不同的想法。最後,我們就只會注意「異己」對我們願望的「阻礙」,而忘記客觀事理的限制。最後,我們會迷信只要統一思想,就「會」無事不可成,終不免走向獨裁之路

這個概念上的錯誤,和勞老當時的時代有何關連?和愛港力以及林老師又有甚麼關連?

勞老認為,一切獨夫,都是以「無客觀之理」作為基本信念,例如中共喜歡竄改歷史,欺騙群眾,就是以為只消群眾相信中共是「英明偉大」,中共就變成了「英明偉大」,可見「英明偉大」無客觀驗證之義。我們可以看到國民黨的白色恐怖和共產黨的紅色恐怖,都是以否認「客觀之理」而僅以「主觀妄想」作準,不僅獨夫對此深信不疑,還要所有追隨者相信,將「獨裁」和「迷信」公開化,成立所謂的真理部,凡相信有「客觀之理」存在的人,都會被冠以不同的罪名,但總之,仍然是一個罪名:「不夠迷信罪」!

毛澤東治下硬推大躍進和人民公社,毫無任何計畫,只胡謅甚麼「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見足毛推行殺人政策的時候,毫不考慮客觀事理之限制,以為只要統一思想就無事不可成。及後毛魔因為大躍進而下台,他就認定是因為有「反毛」的勢力存在,認為他們阻礙了共產主義的大好形勢,結果毛便發動文化大革命,將個人崇拜推到高峰,以為這樣共產主義就成功了。這樣蠻幹結果使不少人家破人亡,這是後話。可見不相信客觀之理的,就是獨裁的開端。

勞思光先生點出不相信「有客觀之理」的,通常有兩個禍害。

第一,就是由於不能肯定「有客觀之理」,人就很容易被獨夫或權威牽著鼻子走。我們反抗權威或獨夫,就是因為他們「不合理」。但是沒有合理和不合理的標準,人就只有利害計算或情緒發洩,成為勢利眼或奴隸。

第二,因為不承認「有客觀之理」,人很自然覺得世上沒有道理可講,認為一切講道理的人都是虛偽自有利害計算。於是犬儒風氣日盛,自己也失去了對世界的責任感,對一切是非好壞,漠不關心,還勸其他人採取這種態度。

現在,香港許多禍害,都正正和勞老這篇文不謀而合!

梁振英正正是老毛的好學生,他根本不相信「有客觀之理」,不願意接受香港有許多民主民生問題是因為制度和結構問題(客觀限制),他反而認為是因為其他人反對他,阻礙了他的統治。於是乎一如毛澤東搞紅衛兵和個人崇拜,梁振英和中共成立一系列「愛字頭」的衛星組織,以為統一市民思想就可確保執政無虞

至於為甚麼香港人會對林老師一事大加鞭撻,對政府腐敗視若無睹,這是因為他們不相信「有客觀之理」,像勞老所言變得沒有責任心,他們誤信那些政府犯的大錯,重要的民生政策他們是不能去論對錯,因為他們是升斗市民無資格去論斷;但是,他們又熱衷去論斷一些人的微小錯誤,盡管這些人犯下的錯和政府相比只是九牛一毛,因為他們覺得這些小事他們有能力去論斷。但是如果我們用大道理來向他們仔細解釋為甚麼錯不在林老師,他們又責罵我們「多事」,「好煩」。

總而言之,這種「小事痛罵,大事麻木」的態度是因為他們變得不負責任,拒絕參與公共事務和提升自己的思辨水平,於是遇到無視現實的複雜性,專挑一些「小事」去作似是而非的指責。正如勞老所言,這些人就是不相信「有客觀之理」,他們只是縱情行事或胡說八道。

如此這是一小撮人,禍害還不大;但在香港這種人遍地都是,則導致時代的災難。傳統中國還是講「有客觀之理」,所言孟子所會說「捨生取義」;「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但是反觀現在香港很多人不相信「有客觀之理」,於是他們行事都只有利害計算。於是乎,就有愛港力陳淨心之流見錢開眼,為虎作倀;普通的市民見保皇黨的小恩小惠就都基本的政治倫理也不顧,「票投民建聯,敗光香港好」。

如糾正這個錯誤,就只能靠所有有志之士的努力,去將真正的理性文化推廣,而不是屈服於單純表面的和理非非,只要觀念正確,守著古希臘以及啟蒙時代的遺產,那樣香港還有救,有云:「民主興亡,匹夫有責!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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