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言重,因為我們都跪下

放榜後一個月才說這個話題,認真不及時,不過很多時,不合時宜的東西也隱含了重要的意義,大家姑且看一下我發牢騷吧。

放榜的時候,記者少不免要報導有這個制度下的成功者,一將功成萬骨枯,無數的失敗者只有被人遺忘,不然頂多只是有一、兩個鏡頭「不經意」拍攝到考試失利的學子的哭相,真是假慈悲。

當然,在今年政改去到決勝關鍵期,不少傳媒自然要進行收編工作,詢問DSE狀元們如何看佔中。無論狀元答支持佔中或反對佔中,傳媒都只是有兩個反應:收編成功的,就立即歌頌其英明神武,前途無可限量;收編失敗,就咒罵對方讀屎片,下場堪虞,結果狀元答甚麼,也得躺著中槍,得罪另一半群體,這可是最虧本的生意。

不過冷眼傳媒的鎂光燈都投射在狀元身上,我覺得香港人的民智仍然未開,思維仍然停留在封建時代的科舉制度中。傳統中國自從到了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好像只有讀書人的說話才有份量——還要加一個引子,是在這個官辦的考試制度成功,說話才有說服力。至於科舉失敗的,就全部冚家剷吧!不然就等朝廷就編纂典籍時,再出來報效朝廷時成名,拿取話語權吧。就好像黃之鋒鍛羽而歸,就立刻遭林鄭和馬時亨嘲笑,哪管他的政治能耐遠勝狀元尖子。

這種「讀書精英等於政治權威」的論述,正正凸顯在一個月前放榜時,社會如何聚焦在一群狀元的政治意見,某程度就是預設了他們的意見有份量,這正正是來自傳統中國的迷思,自然也與現代民主思想為敵。

狀元的說話有份量,正正是因為我們跪下,向他們三呼萬歲。這真是他們不可承受的重——他們也不是入政府為官,考試只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怎能教他們承擔這個重擔!考試考得好,只是擅長玩這個遊戲而已,和有政治智慧是不相干的事!

在詢問狀元的佔中心得時,我們的民眾卻缺席了。我們的傳媒有問過DSE零分的學生如何看佔中?有問過洗碗工人如何看佔中?有問過保安人員如何看佔中?沒有,我們的傳媒在多日以來只是詢問社會賢達和成功人士如何看佔中(無論贊同和支持),失敗的人,貧窮的人,好像全部在這場運動中失了聲,隱了形似的。

固然,一群成功的人士願意放棄自己的既得利益去佔中,其志可嘉,也代表他們有承擔。但是,政治仍眾人之事,每一個人的意見也是重要的,絕不能讓成功的、考試考得好的、賺錢賺得勁的專美。政治,就是個人追求幸福的活動,如果我們不參加,又如何建設?但是,只見香港的不少窮人和基層將這個活動拱手相讓,然後我們就任由那些上層人士出賣我們,這,真的是健康的政治嗎?

何時,我們才能站起來,與精英們分庭抗禮,建立庶民的政治,讓政治真的變得追求幸福的藝術?我看不透香港人是否醒覺這一點!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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