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與高牆之間,大律師公會選擇了……

最近,大律師公會發表聲明,批評公民抗命只是哲學原則,仍然觸犯了法律,並且堅持政改必須在基本法的框架下進行,批評學聯的說法是詆毀法治。雞蛋與高牆之間,大律師公會選擇了甚麼呢?

我當然不相信他們選擇了高牆,他們有一定教養和堅持,不會像「愛」字頭之流做暴政幫兇。但是,他們卻選擇了用法律實證主義來理解法治——如果在正常民主國家,這並無不可;可是在一個不民主的社會,這樣的取向會不自覺變成了暴政的助力。

法律實證主義,相信法律是自成系統的,他們反對用道德來證成法律的有效性,因為道德人言人殊,所以為了避免爭論,所以人都應該遵守法律,而非用道德來決定行動。這個主義在當今的英美國家為主流。大律師公會就是用這個理論來批評公民抗命和學聯的言論,他們認為法律的尊嚴是不證自明的,所以任何觸犯法律和否定法律的有效性都是詆毀法治。

但是,大律師公會這樣的聲明,卻無意忽略了一些事實,他們只用法實證主義來了解法治;但是對法治的理解,還有另一個流派,就是自然法主義,代表人物是德沃金。

此派的說法正正批評了法律實證主義的漏洞,它質疑道,一個國家若果公然行惡法,哪樣法律還有正當性嗎?舉個例子,納粹德國時期,對猶太人的迫害是合法的,維護猶太人是犯法的,有一些有良知的德國人發動白玫瑰運動,公開反對迫害猶太人,結果被逮捕被囚禁在集中營。又或者在60年代的美國或白人政權下的南非,對黑人的歧視和仇殺是合法的,反抗就要遭受牢獄之災或警方施虐,這樣的情形下,大律師公會是否還要堅持當時的德國憲法、美國憲法和南非憲法的尊嚴,任何對這樣的法律抗爭都是詆毀法治?

另外,當時在民權運動,不少知識分子都以美國的獨立宣言「人人生而平等」來證成黑人應該得到平等的權利和待遇,但是當時卻被一些既得利益者及保守人士用「玩弄國民的花招」或只執著於「瑣碎的法律細節」來拖延時間,無視美國憲法的原有精神。請問大律師公會,是誰在詆毀法治?不言而喻!

這也是自然法主義所關心的,這一流派認為,法律必然和道德以及公正有關連,否則就會失去正當性,可被推翻,亦無尊嚴可言。如果憲法沒有顧及到,就應該修改或補足。

法律精神在於人人平等,可是現在的香港,卻有些人更加平等,擁有更多的選票,這個法律就像當時的德國法律,美國法律、南非法律不平等對待弱者,我們的法律歧視廣大市民獲取應有的政治權力,這就已經失去正當性,對它的反抗也談不上是詆毀法治。而一些建制派人士像當年的美國保守派玩弄法律文字遊戲,拖延正義的來臨,正正是對法治最大的侮辱。

因此,若果大律師公會繼續堅持法律實證主義,只會對這個本質上不公正的法律間接地護航,我不敢說大律師公會的聲明是全錯的,本文旨在提供另一個思考方向給讀者。事實上,大律師公會舉的兩個案例中,加拿大的採用了法律實證主義,英國的採用了自然法主義,可見其實公會的聲明,並未全盤考慮法律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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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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