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遊行,我看見甚麼

刊於2月5號的明報世紀版

我恐懼、我誤判、我愧疚。這原本是我在二月一日遊行後得出的感想。但是,我又想起了《雙城記》的一句,「這是滿懷希望的年代」。

二月一號的遊行,只有區區萬三之眾,其實在十二月的佔領後,大家士氣仍然未恢復過來,人數較少是正常的。而參與遊行的一群,都是熱心追求民主和自由的人,同質性十分強,這點毋容置疑。

但是雨傘運動之後,支持民主的人是否由質變去到量變,變成了大多數的人都會同情民主運動甚至會參加?這是我恐懼的地方。雨傘運動可能只是激勵較進步的人爭取民主的行動力,但是其他中間派甚至保守派,他們的人數似乎沒有變化。我們社會蔓延的,是一種對所有民主論述都有抗藥性的政治冷感病毒,我們能否在香港還未身亡時找到新藥,仍是未知之數。

當我以為,新藥就是年輕人的政治參與——雨傘運動後的遺產,而我在地區工作的朋友,在遊行前卻說我誤判了。他在某個中產區服務,他跟我說,和當區居民說民主訊息有如精衛填海,還未見到填海填好多少土地。而就算在雨傘運動後,年輕人和學生對他的反篩選單張,也是一屑不顧,冷淡待之。遊行時示威者對民主的熱血的追求,在地區卻完全反映不到。究竟普選年輕人是否很重視理念,我的朋友不抱樂觀。就算網上發起登記選民的運動,也可能只是塘水滾塘魚,實際上增加不了很多年輕人,孰是孰非,就看今年的區議會選舉了。

所以,我有些愧疚,我原本以為,是因為泛民不多宣傳民主與民生的關係,所以不能吸引更多選民的支持。但是,我們這個難民社會下的不談政治,只談自己的文化已經根深柢固,又如何可以讓他們明白爭取雙普選其實就為了自己和家人的未來?

但是,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只要我們開始走這條民主路,不管花多少年,也有到達終點的一天,就算我們每年不停在維園到政府總部或遮打花園不停輪迴地走下去,也終有修成正果的一天。最重要的是,我們是否願意將自己化成蠟燭,燃燒自己照亮甘於政治冷感的一群。我碰見另外一些示威者和朋友,他們比起以前更勇敢和身邊的人溝通,打動他們的冷感;也遇見了小麗民主教室的講者小麗,向我傳授宣揚政治訊息的心得,她也說她的教室收到的反應不錯;也有學生組織自發舉辦電影會向身邊的朋友宣傳民主。這都讓我上了一課。

是的,也許民眾的心理就像大自然一樣,我們不能逆勢而行,要學習道家思想之「道法自然」,不能只空談民主,而是順著人心的勢,遵從自己的目標去推動民主,這,也許是在社區深耕細作,推行民主的意思吧。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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