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民思潮的前路應該怎樣走?

自從政改否決後,這兩年之內,政府也不會再提出政改。這樣,以政制改革這議題來凝聚反對勢力去抗爭,已經是十分困難的了。在後政改時期,恐怕會出現以民生議題為本,政治為次的抗爭局勢。各區可能出現林林總總的地方議題,然後出現各種的小團體和政府周旋。

學民思潮的定位,恐怕是十分尷尬。早期以反國教反洗腦以議題聚集一群有志學生出來抗爭,然後又以爭取雙普選來聚集會眾及市民的支持。但是現在國教暫緩,政改也不會短時間有大變化,又如何凝聚支持者和學生會眾的動力?我擔心的是,如果找不到持續抗爭的理由,支持者很可能會出現倦怠心態,然後組織就會泡沫化。

其實學民思潮就算繼續以全港議題為凝聚傳媒注意和會眾(學生)支持,我認為也只是延遲泡沫化的趨勢,只要當政制僵持不下,巨大的無力感襲來的時候,那些學生會員就會退回互聯網和玩樂之中了。

我認為學民思潮最大的問題是,只敢爭取大人認可的議題,例如雙普選,不敢從學生的角度出發去爭取學生的權利;結果更多學生認為學民思潮所言的大議題只是一些虛無飄渺的願景,與我的生活何干,自然政治冷感下去

證據就是最近的退聯公投,每所大學只有兩到三成的投票率,有更多的學生是冷眼旁觀,這證明是抗爭派的失敗,也是學民思潮的失敗:我們無法進一步勸說人們,尤其是學生,了解民主對他們的重要性,他們自動吃喝玩樂起來。

老實說,這些學生,已經被主流同化了,他們認為自己的一票可有可無,也不認為自己能夠改變世界,所以最好就是行屍走肉地活下去。為甚麼他們是這樣想?因為,我們八、九十後的青少年生活,根本沒有在自己的生活實踐民主,沒有體會到民主的重要,要他們長大了知道民主的重要,就像要說服一個自幼是奴隸的人長大後自覺反對奴隸制度的人,一樣困難。

這樣我是要譴責學民思潮的。正如胡適所言:「現在如果有人對你們說,犧牲你們個人的自由,去求國家的自由!我對你們說,爭你們個人的自由,便是為國家爭自由!爭你們自己的人格,便是為國家爭人格!自由平等的國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來的!」以及杜威所言:「民主即生活。」如果民主和民眾的生活無關,那就只是虛有其表的選主政治罷了,最後民主就會死亡。

但是,學民思潮雖然號稱以學生為本的團體,但是除了空口說爭取雙普選之外,裡面的內容卻是蒼白無力。我在學民思潮的網頁,完全找不到與學生息息相關的教育政策的綱領。學校和教育不是學生在青少年生活中的佔有重要角色嗎?為甚麼學民思潮對香港的教育毫無願景?

不僅上國民教育洗腦,實際上,我們整個中小學的體制,無論在訓導、輔導,以及課程規程上,都培育學生做一個奴才,一個順民。為甚麼學民思潮對此毫無論述?當整個學校體制都是不尊重自由,這樣又從何談「民主即生活」?還是學民思潮只敢在大人的圈圈中講普選?正如胡適所言,連自己的自由和民主也不捍衛,又如何有健全的人格去爭香港的民主和自由?還是容易屈服在親中僱主、公司的淫威之下?

學校的弊病有很多,可能因為學生和家長習慣做奴才,所以被管制時,就沒有怨言。就好像跟一個舊時代的女子講婚姻自由,她們會覺得是離經叛道。我不知學民思潮出來的學生,有多少是對現在的中小學體制不滿。

現在舉一些學校的反民主自由的例子。就像對學生強制進行髮型規管,裝扮規管,強制穿校服,已經是侵犯學生的身體自由,為甚麼不見學民思潮出言反對過?我只知學民思潮為長毛就男性坐牢應否剪髮提出司法覆核而助威,但是對於全港每天受學校荒謬和瘋狂的校規所剝削的學生,學民思潮卻無動於衷。

正在法國哲學家傅柯所言,學校的種種外貌管制,其實是製造「馴服的身體」,用以囚禁心靈的自由以及由此產生的抗爭心態。其實香港政府每天都借學校的訓導機制來將學生變成奴才,但我不見學民思潮有就學校剝削學生的身體自由有所譴責。

再加上香港的校政只有小部分是有部分民主,有不少都是獨裁體制。學生無法參加校政,商討教學計劃,在整個學生生涯都體會不到民主的重要,無法練習民主(因為被獨夫所壟斷)。所以長大後有絕大多數的人不登記做選民,轉而做港豬,吃喝玩樂,反倒是正常了。

(題外話:另外,那些法西斯訓導每天在糾正學生的紀律問題,都是以惡言惡語來解決,而不是通過理性辯論來讓學生心悅誠服,無怪無論是藍絲和黃絲和討論問題也是流於謾罵,因為被那些法西斯訓導訓練有素,喪失了理性討論的能力。另外,學校的輔導和社工都是教學生服務現狀,而不是教學生反抗共同體的橫蠻規範,直把現狀當作道德。)

所以,現在學民思潮也頂多是塘水滾塘魚,無法讓更加多學生醒覺。我認為,如果學民思潮真的要讓全民覺醒,有必要讓未被啟蒙的學生知道,民主對他們息息相關,可以影響學校、影響家庭、影響社區,到時,不用更多的宣傳,他們也會加入捍衛香港民主的運動。

短期而言,是否可以連結學生和家長,就不同的學校的橫蠻校規,提出司法覆核,指這些校規違反人權法和基本法,把那些法西斯校長和法西斯訓導趕入窮巷,迫他們露出獨裁的真面目,亦讓學生了解到自己也有應有的權益要守護和戰鬥,這是否可行?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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