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克果在清明節時論六四集會分家……

曾刊於明報世紀版

清明節時,支聯會和一些念情的市民團體,一起在尖沙咀鐘樓旁為六四的死難者獻花,追思他們。另一邊,不少本土派把持的大學學生會決定和支聯會分開舉辦六四集會,理由大抵上是支聯會行禮如儀、不將行動本土化、香港民主優於大陸…..等等。

但是,正正是行禮如儀,儀式「僵化」,才能顯示對死者的尊重。這是我演繹存在主義的開山祖師,齊克果其中的一句話:「當敬畏死者。」的得著。

為甚麼要敬畏死者?因為死者最為沉默誠實,他們不會無故出現和你辯論,也不會強迫你做事,更不會為自己辯白。死者,就只是保持不變,如果生者和死者的關係改變,那一定是生者自己改變了。

回想起日本首相經常參拜靖國神社,對內裡的民族主義者,就稱之為嘉獎陣亡的愛國軍人;對外邊抗議的國家,就辯說是哀悼死者,追思和平。而中國在和日本友好時就不談侵華歷史,反日就大談在日本侵華時被殺的國人的悲痛,痛斥日本不反省歷史。

齊克果有一句話說得妙:「死者是狡猾的。」正因為死者絕對不會變,所以足使我們的改變無所遁形。無論是日本政客為了選票而參拜靖國神社「悼念」死者,還是中共為了轉移國內矛盾而重提侵華時的死難者;他們為了自身的利益而抽死者的水,死者的不變彰顯了他們的本性。

六四死難者之於香港,也如同齊克果所言,死者的不變,凸顯了生者的善變我嘉許支聯會的堅持和真誠,他們就算在現在本土思潮勢盛的年代,仍然不畏「主流」的淫威,平實地為六四死難者悼念,點出他們的為了民主中國這個理想而犧牲,希望港人能夠薪火相傳。

然而,某些大學的學生會,他們悼念六四的動機,就令人想出齊克果所言的生者的善變了。有學生會指因為香港民主已令港人疲於奔命,所以不應涉足中國民主;有學生會指應以本土角度來詮釋六四,更加聚焦於香港的抗爭前路。

我疑惑的是,既然認定了應該聚焦於香港而疏離中國,好應該果斷地和中國的事件一刀兩斷,不再悼念六四。或者有人辯論悼念六四是以一個悲劇視之,這樣子人類歷史上絕對有更多更大規模的屠殺更值得悼念。既然中國因素在(某些)本土派看來必須敬而遠之,那就不要再悼念六四。

只能猜想的是,各間大學學生會分家舉辦六四集會,是有種現實的兩難,一方面,這些以本土派為主的學生會,一方面想追求本土和去中國化,但是又不能不正視六四事件和悼念六四亦是很多香港人對中國關懷的一種思緒。為此,他們只能先和被標籤為大中華膠的支聯會割蓆,然後在舉辦六四集會時,慢慢地滲入本土的元素。正如日本自民黨政客參拜靖國神社時,也是在「拋售」追思和平的比重,加大民族主義的比重。

還是回到齊克果那一句話:「當敬畏死者。」六四死難者也想不到,他們二十多年後「狡猾」測試了香港人的心!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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