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離地叫王迪詩

記得清末散文《老殘遊記》有一段說話,十分精妙:「贓官可恨,人人知之,清官尤可恨人多不知,蓋贓官自知有病,不敢公然為非;清官則自以為不要錢,何所不可,剛愎自用,小則殺人,大則誤國」

用白話說,就是清官比貪官更可恨。因為貪官可恨之處,人人皆知,就連貪官也知,所以他們做壞事不敢恣無忌諱;但是清官自以為自己光明正大,因此做事剛愎自用,無所不用其極,往往敗壞事情的,就是他們。

現在,這群清官的變種,終於在香港囂張跋扈地大搖大擺像國內大媽一樣哂命地走動,令人生厭。她,叫做王迪詩。

很久之前王迪詩寫了一篇文章,大意是指見到一個富家女生活應有盡有,可以買名牌手袋,用名貴指甲油和化粧品、出遊名博物館,彈得八級鋼琴,她的父親向王迪詩詢問出書心得。然後王迪詩對其父親大施乾坤大挪移,然後,暗只咒罵那富家女生命沒有熱情,又花文章三分之一對自己歌功頌德,稱自己的成就是自己揼石仔回來的。

閱畢王迪詩的自誇文,突然就聯想起文首老殘遊記的言論,還有在雨傘革命中,那些痛罵出來捱催淚彈吃胡椒噴霧的青年是「廢青」,迷信獅子山下精神的中年人。對,其實王小姐和那些廢中一樣,都是迷信獅子山下精神萬能的「成功人士」。他們用來秤準他人的唯一尺度是:他、是、否、努、力,而且十分片面。

王迪詩筆下的富家女,未必比王迪詩離地和沒有熱情。記得十九世紀時,若果馬克思沒有富家子弟恩格斯的資助,根本沒有可能寫完資本論,也沒有日後一連串讓西歐工人福利大增的工人運動風起雲湧。有錢,也可以很謙卑;靠努力上位,也可以像王迪詩尖酸刻薄,斤斤計較。

正如清代大哲戴震批評讀書人「以理殺人」,指出讀書人將片面的道德原則絕對化,泯滅人性地苛求別人。而反佔中廢中和王迪詩就「以努力殺人」,只片面看某某人是否靠努力地向上游,不然就是罪大惡極,天地不容。

然而,就像哲學家羅爾斯所言,一個人的成功,靠的除了是個人才智努力,更加多是時勢和機遇。若果喬布斯和蓋茲是生於中國而非美國,又會成就到蘋果和微軟的偉業嗎?所以羅爾斯主張,可以容許財富不均,獎勵能者,但必須有益弱勢。

但是王迪詩這種「努力原教旨主義者」,只會對著自己的小小成就孤芳自賞,似乎她今日成功,完全是自己的能幹,自己的偉大,自己的大業——根本不會謙卑地體會了他人及外力的重要。某種意義而言,她就是老殘遊記筆下的清官,又和那些廢中一樣,將會對一些努力致業於民主公義的,但沒名無利的「廢青」,殺得更加性起,更加苛責別人。

因為,這種「努力原教旨主義者」,心裡自有「我、我、我、我……..(下刪無限字)」;沒有天下,沒有世界,沒有他人。

這種離地,叫王迪詩。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