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偉雄、梁天琦與凍奶茶後加砂糖

曾刊於明報世紀版

國慶日,我在茶餐廳吃午飯,叫了一杯凍奶茶走甜。新聞報道曾偉雄被任命為某大企業的戰略官,他用一貫詭辯的口脗說,人口老化需要勞動力,所以他不過三年「冷河期」而任職,也是正常。

仍未反應過來,身旁的年輕人就說本土派應該效法曾偉雄的詭辯精神,才能在群眾說服面前立於不敗之地,盡收港豬的支持。

這時,凍奶茶來了。我啜了一口,好苦,早知道的話,應該要少甜的。為了補救,我加了不少砂糖在奶茶中,可惜奶茶溫度很低,砂糖溶不了多少,結果最後我被迫喝下苦奶茶,飲盡,見到一粒粒砂糖在杯底中。

忽然間我想起,這苦奶茶,可謂反映了香港的政局。回歸前,英國人在未下冰時,在香港這杯奶茶加了足夠的糖漿,讓奶茶彰顯了應有的甘醇。然而回歸後,治港精英開始透支糖漿,讓這杯奶茶只餘下趕客的苦澀。現在民眾想把砂糖加回奶茶中補救,但是卻被浮在上層的冰塊阻撓,結果大家只能坐困愁城。

其實,曾偉雄和梁天琦,都是一枚硬幣的兩面——不過,先有雞後有蛋,我認為是先有曾偉雄,然後才有梁天琦。兩人都有透支奶茶的甜度,破壞英國人治下那種(尚算)講道理、法治和自由的紳士文化。

在回歸前,仍屬港英的警隊官員李明逵,曾說擔心回歸後會被命令去做違背良心的事,而警方一定不會遵從。到了2010年代,時任警務處長的曾偉雄像《鹿鼎記》的韋小寶,先後發明了不少滑頭言論為警隊濫權護航,例如黑影論、道歉天方夜譚論、警隊犯錯事後道歉無用論、低調通緝論,一次又一次挑戰法治的底線(各級公職人員在行使所享權力時,必須真誠、公正,並依照法律授予其權力之目的,不越權,亦不違理性,參見Tom Bingham的著作),將警隊行之有效的禮儀破壞得表露無遺。

回歸不到廿年,香港的官僚由講道理有分寸變成市井無賴,可見其墮落之嚴重。

但是民間的抗爭力量也助長這種無賴的作風,在奶茶變苦的時候,他們連白砂糖也不加,而是加苦的東西入內,即是所謂的焦土論。

我不想責怪他們,他們也是受害者。但是正如弗雷勒在《受壓迫者的教育學》中說,被壓迫者別無選擇,他們不能重複壓迫者的一套,而是要轉化這個壓迫的體制。若重複壓迫者的一套,豈不是多年媳婦熬成婆,毫無寸進?偏偏,自命激進本土的梁天琦,卻重複曾偉雄的老路,以詭辯為能事。例如他的立場先後搖擺不定,在公民抗命和暴力革命作出模稜兩可的論述;甚至仿效墨子「尚同」的理念,有反民主的傾向。加上激進本土多次搞窩裏鬥,重現柏楊所言醜陋的中國人的本性。

如是者,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都在撒野的時候,有心時政的人也只能靠邊站,因為大家都不想被批鬥,最後就只能惡性循環,奶茶變成了過期的涼茶。如果要力挽狂瀾,聖人強人是靠不往的,只能看每一個人的精衛填海了。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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