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苦杯,容易舉得起嗎?

(曾刊於明報世紀版、1月21日)

林鄭月娥宣佈為了繼續服務香港,請辭以「競逐」行政長官。在事前還說是上帝呼喚她去參選。事後另一參選人曾俊華自謙說沒有問上帝有否神諭他去參選,並稱被上帝選中是要走一條崎嶇的路。

但實際上,就算將十誡「不可妄稱上帝的名」按下不表,若依某前司長的往績來看,她能完成這條苦路嗎?我手頭上有一本書,是著名神學家哈維.考克斯(Harvey Cox)的大作:《耶穌在哈佛的26堂課》,可有啟示。

當時哈佛校方苦惱於學生雖然精英輩出,但是將其智慧濫用去犯罪的校友也大有人在。為此哈佛大學強制所有學生在畢業前必修一課道德課程,而考氏的「耶穌與道德生活」亦是其中之一課程,只是課程大受歡迎,歷經二十年而不衰。這個課程結合了跨學科的知識,從當代的處境去考量耶穌的教誨。

就從書中挑幾個故事來看司長這條路,是如何崎嶇。

第一個故事是耶穌接受魔鬼的試驗,故事可在聖經重溫。考氏對這個故事的詮釋是:耶穌在認為自己必須成為領袖,而三個試驗中的決定,其實暗喻了耶穌的領導風格。第一:將石變成食物的試探,其實是暗喻凡人希望控制事情的結果,不容忍模棱狀態。其二:讓天使承托自己於半空,即是享受眾人的歡呼,沽名釣譽。再三:向魔鬼屈服,並非如向萬聖節那些假裝魔鬼造型的小丑跪拜這樣簡單,而是借喻對現狀的屈服、放棄改良社會的心志,得過且過地活下去。

當然耶穌拒絕了魔鬼的引誘,重申自己改良社會的心志、甘於邊緣人同行、謙遜接受群眾的帶領,不對事情有控制欲。

從以上故事觀察某前司長的往績,似乎和耶穌的領導風格相差甚遠。首先某前司長自詡「好打得」、「官到無求膽自大」,代表她控制欲強,不像耶穌傳道或行動時「上善若水」。再者,某前司長處理全民退休保障時,一鎚定音地稱「一定不可行」,還有之後去故宮合作典禮博取掌聲——都和耶穌不甘屈服現狀,甘於邊緣者同行,有相反的行徑之嫌。

耶穌還有一個顛覆性的行為,是在他開始救世活動之始做的,恐怕某前司長未必會仿效。路加福音提及耶穌接受魔鬼試探後,回到家鄉拿撒勒傳道。這和美國總統競選時,候選人率先在自己的家鄉拉票相似,但是耶穌卻在這次傳道惹怒了信眾。

因為耶穌在傳道時,率先宣佈「神悅納人的禧年」已經來到;禧年是猶太人的習俗,出於《利未記》和《申命記》,就是要求猶太人讓奴隸得到自由、免除所有債務、借貸不能作追討、抵押物必須歸回原主、土地也得休耕一年。換現在的話來說,即是要推行激進的分配公義政策。其次,耶穌宣佈外邦人也會得到救恩。

當時的聽眾大多是富人權貴,聽到藉藉無名的耶穌宣佈要進行財富再分配,和自己民族不再壟斷救恩,都怒不可遏,將耶穌趕到山谷邊。但這個行公義、好憐憫的教誨,在耶穌日後的傳道及其一生不停強調。

若果某前司長願意依從耶穌的教誨,是否願意在城中的富豪晚會,宣傳將推行如北歐社會的社會福利改革,以和耶穌第一次「競選」活動的主題呼應?是否會譴責某坐擁百多票的大黨炒作假難民議題,然後強調香港是種族共融的社會,要善待難民?

未知某前司長會否願意仿效,參考耶穌的教誨和行為?這證明這條上帝召喚的路是難走的。若有機會,我將就耶穌日後的事蹟,再作佐證,看看這條神召之路,是如何艱險。

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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