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後,尋找政治的肉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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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刊於明報世紀版

3.11補選,姚松炎高票落敗,使得我和一眾泛民支持者都急於尋找代替羔羊。一時是民協,一時是公公婆婆,一時是朱凱迪。不過沉澱下來,我覺得當務之急,是尋找政治的肉身性,就是我們不論政見,都能坐下尋求理性交流。

我,或者我們這一代,也得自我檢討,是否已被面書毒害,變成了和世界割裂的存在。事緣是我和311當天上班,和一同事交談,結果就把給范國威的票射落海了。事後回想,我們都是面書的蠱毒毒害,哪怕見到現實空間的人,都誤用面書的劣質討論——無論如何都想駁倒別人。我事後覺得自己態度太躁動,沒有正面為泛民的缺失道歉,得罪了同事,讓她鐵了心不投票。

然而,她也說不上理性,她不停攻擊泛民,為本土派叫好,我提出報章的實證反駁,她一口咬定我捏造;我嘗試指出她主張的漏洞,她甚至連一分鐘前提出的主張都否認有提及過。但是和她相處,我不相信她像那些政客為了私利不惜歪曲事實和道理,這不得不讓我反思,究竟是否因為面書文化毒害了我們,為了爭取讚好和掌聲,我們不惜淪為我們所不齒的建制派政客?

或許有人將敗選的責任歸究於基層民智不高,易被建制派收買;但是回想我最近拜讀的《民主的歷史》,其實歷史上許多民主運動和改革,都是由廣大的基層參與,就足證這不是宿命。

我愚昧認為,在威權政府和虛擬網絡的兩度挾持下,我們漸漸已經忘記了和其他人平等對話的能力,無論是黃絲還是藍絲,泛民還是本土,都失卻了將對方視為一個「人」的情操,而是簡單將對方視為一個「概念」和「意識形態」來仇恨,失卻了政治的肉身性,結果社會除了撕裂,也不利民主運動的擴大和團結。

例如,我在一個面書群組見證一本土派網友的論點被fact-check是有問題後,過了一段時間後他又重提一模一樣的論點,這種對其他政治派別的仇恨,近乎是虔誠的宗教信仰。也許在面書的推波助瀾,讓我們不論老中青,也偏執信仰自己的意識形態。

這種情況,其實哲學家漢娜.鄂蘭和列維納斯都在二戰後批評過。鄂蘭會稱之為「惡的淺浮性」,屠夫艾克曼犯下大罪,並非因為他是絕對惡,而是因為他缺乏思考。儘管後來有歷史學家斯坦尼思以實證反映艾克曼一直有反猶思想,但是,艾克曼並非狂熱反猶,然而他對反猶這種意識形態懵懵懂懂地相信,缺乏反省和對他人處境的想像力,執拗以反猶主義和希特拉的言論解釋一切現實,結果犯下屠猶大惡。

放在香港的語境,我們不論政見如何,都或許犯上惡的淺浮性。先不論親建制的人狂熱相信建制製造的意識形態和論述,不肯聆聽另一面的意見;本土派和泛民,也許只是五十步笑百步。我們沒有深切學習西方的民主歷史和經驗,以及公民社會的發展,只管在選後互相責備,將責任推給民智未開,或者迷信KOL一面之詞。其實,我們不論政見,也沒有嘗試放下利益或面子,去真正正視另一個他者。

或許列維納斯他者的倫理學,能給我們一點啟迪。列維納斯反對以自我為中心的本體論,堅信我們的道德行為是來自目睹他者受苦的面容和脆弱性。就是因為我們和他者相處,受到他者無法預料的影響,才會觸發我們有動力去收起自負心態,為他者行動。

這種理解他人受苦的倫理,是不論任何階層或人也可以做到,正如雨果中的《孤星淚》,我們要學習故事中的主教,因為他的寬容就尚萬強改過自新。我們不要學習那像艾克曼那樣,迷信自己的價值觀就是正確的警官賈維爾,這樣只會製造撕裂。

站在我們這些關心香港的人,現在要做的,就要戒去面書的毒癮,重新反省如何和不同的他者相處,虛心交流,嘗試重建平等對話的能力。這,就是政治的肉身性,我們不再只視不同於己(先不論已收了錢的)的他人為一概念或意識形態,而是視為一個有血肉的人相處,這樣,風貌也許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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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啟敢

胡啟敢

和史學大師司馬遷一樣,因為心中有鬱結,所以才動筆寫作。以前迷信經濟學,現在已是一個民主社會主義者。我的生活有點不平凡,所以思想亦別樹一格。與其藉此三言兩語了解我,不如慢慢看我的網誌的文章,窺探我的內心世界吧。現在徵求女朋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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